小宁城考述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15-05-22 09:01     点击量:

                                                                                      彭从凯


【题记】

  2012年7月21日,笔者到平昌县江口镇(原荔枝乡)杨柳村考察宋末抗蒙遗址小宁城,同行者何东明

、倪海平、杨志军、何浩铭,当地村民杨希浩主动为向导。2013年3月20日,笔者再次对小宁城遗址进行

了实地踏勘和论证,同行者匡亚、何东明、肖贵廷、魏文明,村民杨志育为向导。考察中,对数据的采集

使用的是CEM华盛昌LDM-70激光测距仪,对影像资料的采集使用的是CANON5DⅢ专业相机。

  十三世纪,成吉思汗及其子孙,凭藉着强悍的蒙古骑兵,克西夏、灭金、败宋、降西域,铁蹄踏遍俄

罗斯,骄横不可一世。然而,踏遍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南征途中在四川地区受阻长达五十余年之久,使“

先取全蜀,蜀平江南可定”[1]的战略无法实现。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四川军民之所以能抗御蒙古

铁骑的进攻,原因固然很多,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采取了“依山筑城,恃险拒守”的方针,构筑了一个

规模庞大的“如臂使指,气势联络”[2]的山城防御体系。在这个防御体系中,沿通江、巴河流域创筑的

得汉城(通江县境内)、平梁城(巴州区境内)、小宁城(今平昌县境内)等,在整个抗击元蒙贵族的战

争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小宁城位于今平昌县江口镇(原荔枝乡)杨柳村,北纬31°34′58.86″、东经107°9′6.60″,海

拔为273.2米(以东门山麓平昌至镇龙公路路面为测量点)。据《宋张实小宁城题名记》、《谭渊修小宁

城题名记》记载:小宁城始建于淳祐五年乙巳(1245),竣工于淳祐九年己酉(1249)。其城“高出河面

300米,东西长1000余米,南北宽800余米,四周绝壁,三面环水。东有小径通山顶……东南西北四门城楼

悬空。城中建衙门、庙宇、钟楼、寨栅、校场、炮台、仓厫。在城外的稳峰、石城、卧虎山、吕家梁、新

四坪等关隘建寨设防,城东北设渡口,白垭口设小镇……”[3]

  一、创筑小宁城的历史背景

  蒙古灭金之前,南宋和蒙古的关系基本上是友好的,而且还出现了“使宋假道”以灭金的短暂合作。

史载:宋绍定五年(1232)十二月蒙古“遣使王檝赴襄阳(湖北襄樊),与宋京湖制置使史嵩之议对金夹

攻,许以灭金之后,以黄河以南地归宋”[4],宋派孟珙率兵2万、运粮30万石前往会战。宋端平元年

(1234年)宋、蒙联兵灭金之后,蒙古统治者却不履约,只划了陈、蔡二州东南地区给宋。宋乃派兵接收三

京(开封、洛阳、商丘)之地,被蒙古军队打败。于是,蒙古统治者反过来指责宋方破坏盟约,并以宋接收

三京为借口,于是年七月“遣达海绀卜征蜀”[5],次年(宋端平二年)春,窝阔台汗又派遣次子阔端率军

攻蜀,第三子曲出率军攻襄阳,正式发动了对南宋的战争。宋端平三年(1236)十月,蒙古攻下成都,占领

了蜀中大部州县,不久又全军撤出。宋嘉熙四年(1240)和宋淳祐元年(1241)又两破成都。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于宋淳祐二年(1242)任命余玠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余玠以“自许当手

挈全蜀还本朝”[6]的抱负,在局势十分严重的情况下赴任。余玠到任之后就贴出招贤榜,“集众思,广

忠益……欲有谋以告我者,近则径诣公府,远则自言于郡,所在以礼遣之……”[7]在认真调查研究之后

,他总结了四川各地结寨自保的经验,决定了“皆因山为垒,棋布星分,为诸郡治所,屯兵聚粮为必守计

。”[8]于是,四川各地迅速响应,纷纷筑城修寨,出现了许多山间壁垒。也就是说在四川境内布下了许

多战斗据点,以屯兵、积粮、保民、战守,各据点之间相互声援,又以各通航河流或官道为联络线,点线

结合,构成了一个较为完备的防御体系,这对遏制蒙古军队(尤其是骑兵)的攻扰,坚持长期抗战,起了很

大作用。

  二、小宁城创筑的自然地理条件

  小宁城的自然地理条件体现了余玠在四川构筑山城寨堡防御体系的主要特点,即恃险凭夷、控扼要冲

、交通方便、利于攻守、水源不竭、粮秣有继、就地取材、修筑便利。

  1、小宁城山势险峻,三面环水,易守难攻,占有得天独厚的的战略位置和地形条件。据清朱锡谷编

纂《巴州志》中记载:小宁城“三面环水,尤为阻险可持……城为淳祐己酉谭渊所筑,先平梁城二年……

前后有大宁、小宁二滩,周匝环绕,四周悬岩壁立,高十余丈,水周其下,仅一径可通,宽仅数百步,两

旁峭削亦高十数丈,真天险之区。”[9]

  笔者现场考察,《巴州志》的记载形象准确。小宁城三面临荔枝河,河面宽阔之处有120余米,窄狭

之处也有90余米,水深不见底,其前后有大宁、小宁二滩,唯东面有一径可通。城分子午两城。外城为午

城,四面悬崖如斧切刀削,岩高在20——35米之间,环围约3000余米。内为子城,依山就势而建,岩高在

5——17米之间,环围约1500余米。子午两城均有东南西北四门,子城之门已尽毁,唯午城之东、西、北

三门尤存,门皆用就地开取的青石砌成,每石大小不等,大者长2米、宽0.39米、高0.35米(西门),小

者长0.69米、宽0.37米、高0.5米(东门)。

  东门(朝阳门)为平顶,门墙宽2.4米、高3.4米,内门宽1.45米、高2.09米。午城东门外有瓮城,上

有“王李忠小宁城瓮城题记”石刻一幅,门刻俱毁。西门为拱式弧形顶,门墙宽3.46米、高3.8米,内门

宽2.02米、高2.09米、厚2.43米,拱门内有“谭渊修小宁城题名记”石刻一幅。北门(重禧门)为平顶,

门墙宽4.5米、高2.7米,内门宽1.48米、高1.85米、厚1.919米。距北门50余米处,有圈门一道,门墙宽

7.48米、高3.68米,内门宽1.90米、高1.47米、厚2.34米。南门已毁无从考证。

  城墙和城门的构筑均因势利导,依山就势,灵活规划,凭险而建,坚固实用与威严壮丽并重。谭渊等

还在“离城十多里的小宁山、稳峰山(今碗山)、石城山、卧虎山(今大山寨)、吕家梁、新四坪等险要

之地建寨,使小宁城处于东南环山,西北阻水的地理优势,形成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10]

  2、小宁城内有相当数量的土地可供耕种,水源充足,后勤保障条件较好。据杨柳村村支部书记胡金

余、村民杨希浩、原杨柳村2社社长杨志育介绍,笔者实地查核,小宁城内现住居民42户180余人,有土地

600余亩,其中可耕地面积245亩。城内有古井两口,水量充沛,冬暖夏凉,至今还是村民们生活的主要饮

用水源。城下三面临河,资源丰富,四季可渔,漕运方便。这些不仅可以供给驻军,战时还可以迁徙部分

避难的百姓居住。

  由于小宁城的构筑,也带动了周边地区的发展,使得这一带的手工业、农业、商业、文化、教育兴盛

起来,还出现了“九年垭、荔枝溪、蒙子垭、草庙子等五个小场店,生意兴隆,小商小贩终日可见。银匠

、铜匠、铁匠、讲书卖唱者到处皆是。”[11]由此可见,小宁城军民依恃山水之险,亦战亦耕,不仅可以

自给自足,而且利于长期坚守。

  三、小宁城在抗元斗争中的地位和作用

  余玠自宋淳祐二年(1242)出任四川制置使,先沿长江,后逆长江各支流北上,建筑了20个成体系的山

城。据袁庭栋著《宋末四川的抗蒙战争》记载:“这个体系的后卫线以四川制置司所在地重庆城为中心,

以嘉定凌云城、合江神臂城、万县天生城、奉节白帝城为两翼。前方线则以合川钓鱼城为中心,由会注于

钓鱼城下的嘉陵江以及嘉陵江支流沿线的多功城、青居城、运山城、大获城、得汉城、小宁城、平梁城、

大良城、铁峰城、沿沱江流域的云顶城所组成。”余玠治蜀期间,先后于宋淳祐五年(1245)创筑巴州的

小宁城(今平昌县境内)、淳祐十一年(1251)创筑巴州的平梁城,形成了“西有平梁,东南有小宁,两

城屹然,实为州境保障。以此见前人创造之功所利赖者远矣”[12]的格局。有了后方根据地,余玠任主修

小宁城的谭渊为“利东路马军副总管”、“权知巴州”[13],自已亲率中军“北伐”抗拒元蒙之军。

  由此可见,小宁城是余玠所构筑的山城防御体系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在宋元钓鱼城之战中,他与

通江的得汉城、巴州的平梁城、合州的钓鱼城、渠县的礼仪城等十数城互为犄角,对遏制蒙古军队(尤其

是骑兵)的攻扰,坚持长期抗战,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四、小宁城题刻考辨

  据史料记载,小宁城内有题记石刻三幅,即《王李忠小宁城瓮城题记》、《谭渊修小宁城题名记》、

《宋张实小宁城题名记》,除《王李忠小宁城瓮城题记》因城门毁没不可考外,其余两幅题刻均依稀可辨

。但不知何因,在历代史志典籍的记载中多有错漏。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题刻也会风蚀泯灭不可考证,

到那时后人便无从辨其真伪了。于是,笔者两次到现场,并借助现代科技手段,踏勘求证,现将考察辨析

及笔者己见列于次。

  1、关于《王李忠小宁城瓮城题记》。据清《四川通志·舆地·古迹》(卷五十一)中记载:“(李

忠小宁城瓮城题名记)成忠郎利路将充御前分屯利张前军统领部辖军马渠州捍御王李忠。”[14]据清朱锡

谷编纂《巴州志·小宁城图》中记载和笔者实地考证,小宁城只有午城的东门外建有瓮城,现瓮城已毁,

其踪难寻,题记石刻亦不可考。目前所见资料的记载皆与嘉庆《四川通志》的记载相同。

  2、关于《谭渊修小宁城题名记》。此石刻位于西门内拱式弧形顶部,因年代久远,城门废弃,荒草

灌木丛生其上,使得字迹风蚀变形模糊不清,已有多处无法辨认。据清《四川通志·舆地·古迹》(卷五

十一)中记载:“(谭渊修小宁城题名记)皇宋淳祐己酉孟秋吉日,武显大夫知东路马军总管权知巴州军

州事节制军马任责城壁垣御边西谭渊创建。”[15]

  通过现场踏勘考察,并利用专业相机对石刻进行了拍摄和高清录像,然后通过电脑放大,进行甄别、

对比,笔者认为《谭渊修小宁城题名记》的内容应是:“□□□□□□皇宋淳祐己酉孟秋吉日,武显大夫

利东路马军副总管权知巴州军州事节制军马任责城壁土旱御边西谭渊创建。□□□王成、杨仲午。”

  3、关于《宋张实小宁城题名记》。此石刻位于西门左侧100余米的崖壁上,字大如拳,清晰可辨。据

清《四川通志·舆地·古迹》(卷五十一)中记载:“(宋张实小宁城题名记)宋淳祐乙巳制置使余侍郎

遣都统张实总师城巴,为兴复之基。主兵监修总管:刘汉立、谭渊;钤辖:张虎臣、陈兴;路分:曾友端

、权旺、崔舜臣、刘成;路将:刘文德、徐昕、安忠、巩琦、孟俊、徐立,拨发豪寨:王成、汪仲、李德

。”[16]

  笔者通过现场辨别,认为《宋张实小宁城题名记》的内容应是:“宋淳祐乙巳制置使余侍郎遣都统制

张实总师城巴,为兴复之基。主兵监修总管:刘汉立、谭渊,钤辖:张虎臣、陈兴,路分:曾友端、权旺

、霍舜臣、刘成,路将:刘文德、徐昕、安忠、巩琦、孟俊、徐立,拨发壕寨:王成、汪仲、李德。”

  至于2001年版《巴州志校注·艺文志》题名目中将“谭渊”误记为“潭渊”、“权旺”误记为“权盱

”、“霍舜臣”误记为“崔舜臣”;2006年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巴中名胜·古城寨遗址》小宁城条中

将“路分:曾友端”误记为“路分首:友端”,则不足为信史。

  4、关于北门圈门题名记。距午城北门内右侧50余米处,有一道弧顶拱门,当地村民称之为“圈门”

。在2013年3月20日的考察中,笔者于北门圈门拱顶内发现了嘉庆《四川通志》、道光《保宁府志》、《

巴州志》、民国《巴中县志》上都没有记载的石刻题记。题记为竖刻,分左右两行。因此门为防御体系中

外城门失守时的退守之门,其内门高仅有1.47米,人只能躬身而行,摩擦磨损,加之年代久远,字迹风蚀

脱落,多处残损模糊。笔者通过现场考证,然后将图像通过电脑放大,辨识、甄别,仅得其大概:右行内

容为:“成忠郎利路路将充御前分屯制□前军统□部辖军马渠州捍御王□忠”

  。左行内容为:“皇宋淳祐辛亥仲冬吉日,武功大夫利东路马军副总管□□知渠州节制屯驻□□军马

□□□□”。

  据此,笔者大胆推测:东城瓮城门内的《李忠小宁城瓮城题名记》,有可能是嘉庆《四川通志》编纂

者常明等将圈门题刻误记为瓮城题刻。

  五、现存北门、东门重建年代及原因蠡测

  小宁城现存城门中,只有午城西门、北门圈门系宋末所建,其形制皆为拱形弧顶,门洞弧顶均有宋代

题刻。现存午城北门、东门已非《宋张实小宁城题名记》中所载的由“制置使余侍郎遣都统张实总师城巴

……主兵监修总管刘汉立、谭渊”所建。根据记载:北门补修于“大清嘉庆二年丁巳之冬”,即嘉庆二年

(1797)冬;东门重建于“咸丰庚申前三月”,即咸丰十年(1860)三月。所谓“前三月”即“润前三月

”,咸丰庚申是农历润三月,按中国古代历法,人们习惯把润月的第一个月称为“前×月”,后一个月称

为“后×月”。其形制皆为平顶,门楣均有题刻记其事。

  关于北门、东门毁坏及重建原因,所见史料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现场考察也难觅其踪迹,笔者斗胆

作如下推测:

  1.现存北门重建原因。小宁城现存午城北门已非宋末谭渊所创建,而是于“大清嘉庆二年丁巳之冬

”重新“补修”(现存北门门楣石刻)过的。

  北门损毁的原因已无从考证,但补修的原因却是清嘉庆元年(1796)川、陕、鄂的白莲教起义。史载

:清仁宗嘉庆元年(1796),“湖北、四川、陕西白莲教徒焚香起兵,时征苗军兴,各地失业之民无以谋

生,多投白莲教,势遂更炽。清政府分别剿击,此灭彼起。”[17]嘉庆二年(1797),四川“达州徐天德

,东乡(今宣汉)王三槐、冷天禄,巴州罗其清,通江冉文俦。天德、三槐等合陷东乡,踞张家观;其清

踞方山坪,文俦窜王家寨,图据周家河,梗运道,且乘间与张家观合。”[18]此时,四川地区共有白莲教

军十余支,各有数千之众,“概以白巾裹首”,分别占据山区险要,筑垒防守。九月,襄阳蓝号张汉朝经

老官庙攻通江城,城陷,杀死县令涂陈策,烧毁县署、粮仓。九月十八日,罗其清、冉文俦与官兵战于尖

山坪,“贼三路来袭,官兵溃,游击王相龙阵亡,遂据州城,屠戮军民六百余人,于严公祠,演戏十日乃

去。更陷仪陇,转犯营山……于是州属失望,各保一方……何瀛州守小宁城寨……乡村各倚洞寨自固。”

[19]

  据此,笔者推测:由于白莲教义军的迅猛发展和声势浩大的攻击,小宁城守将何瀛州于嘉庆二年

(1797)冬补修了损毁的小宁城午城北门。

  2.现存东门损毁及重建原因。

  小宁城午城东门有可能毁于清嘉庆年间白莲教起义。史载:嘉庆元年(1796),川、陕、鄂白莲教徒

焚香起兵,攻城掠寨,其势不可阻挡。为有效打击白莲教军,嘉庆四年(1799),仁宗帝任命勒保为经略

大臣,统一指挥川、陕、楚、豫、甘五省军队,勒保大力推行乡勇、团练、保甲制度,坚壁清野,筑堡结

寨以守,同时采用“剿抚并用”的方针,“分段驻兵,率团协力搜捕余匪;遣熟谙军事之道、府,正、佐

各员,分专责成。兵力所不到,民力助之;民力所不支,兵力助之:庶贼无所匿。”[20]至嘉庆七年

(1802)十一月,“著名匪首率就歼,零匪散窜老林。”[21]而事实上,在遭受清军不断打击和重创的情

况下,白莲教军转入巴山老林之中,一直继续坚持斗争,至嘉庆九年(1804)才“终告覆灭”。

  在白莲教起义时期,通江、南江、巴州是四川的主战场之一。巴州的小宁城(今平昌县荔枝乡)与其

周匝的方山坪(今平昌岩口乡)、仪陇庙(今平昌泥龙乡)、红云台寨(今平昌板庙乡)、金华台寨(今

平昌泥龙乡金华村)、嘶峰寨(今平昌鹿鸣乡)等,也都是白莲教军或官兵乡勇控制的主要寨垒。在长达

九年的反抗与剿灭的战争中,其间相互攻伐,厮杀争夺,寨垒城池的毁损也就在所难免了。由此,笔者推

测,小宁城东门有可能毁于清嘉庆年间的白莲教起义时期。

  东门的重建有可能与太平天国起义有关。咸丰九年(1859),清政府为阻止太平军石达开部“入湘图

蜀”,号令四川各地结寨安民,筑墙御寇,于是,“咸丰庚申前三月”,小宁城民众集资筹劳合寨重建了

东城门。据柏杨著《中国历史年表》和冯克诚、田晓娜主编《中国通史》记载:清道光三十年(1850),

广东花县人洪秀全在广西桂平县金田村起兵,发动了对满清朝廷的武装对抗,并于咸丰三年(1853)二月

陷江宁(今江苏南京),改为天京,并定都于此。咸丰五年(1855)九月,江西八府50多个州县均归太平

天国势力之下。咸丰六年(1856)四月,太平军克扬州,攻破清军“江北大营”。六月,攻破清军“江南

大营”,清军统帅向荣自缢。咸丰八年(1858)九月,英王陈玉成、忠王李秀成再破江北大营。十一月,

英王陈玉成太平军在安徽三河镇歼灭湘军精锐李续宾部,取得了三河镇大捷。咸丰九年(1859)六月,翼

王石达开入湖南,发动“宝庆会战”,欲取上游之势,再下趋湖北,配合安徽太平军作战,并伺机分兵入

川。于是,清朝廷为了阻止石达开“入湘图蜀”,号令四川各地结寨安民,筑墙御寇。又因,小宁城之民

有感白莲教起义时“居民避乱,全活者甚众。”[22]遂于咸丰十年(1860)集资筹劳“合寨公建”了东门

,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见到的东门遗址。

  以上己见,也仅是笔者臆想蠡测之言,权作探讨,确切的史实还有待更多的考古实物来证实。

  六、小宁城与“四川八柱”辩

  余玠所构筑的山城防御体系,是以“四川八柱”为核心的。据《元史》记载,安西王相府给元朝廷的

奏疏中说:“川蜀悉平,城邑山寨洞穴凡八十三,其渠州礼义城等处凡三十三所,宜以兵镇守,余悉撤毁

。”[23],这当然是言其大者要者,但仍可见其为数之多。这些山城均构筑在要冲险绝之地,互为犄角,

彼呼此应,构成了阻遏蒙古军队(尤其是骑兵)攻扰的有效防线。从蒙古方面来讲,对其占据全蜀、进兵江

南牵制最大的山城有八座,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抗蒙“四川八柱”。这八柱分别是:金堂的云顶城,蓬安

的运山城,苍溪的大获城,通江的得汉城,奉节的白帝城,合川的钓鱼城,南充的青居城和剑阁的苦竹城

。元代著名理学家、学者姚燧在《中书左丞李忠宣公行状》中记载:“宋臣余玠议弃平土,即云顶、运山

、大获、得汉、白帝、钓鱼、青居、苦竹筑垒,移成都、蓬、阆、洋、夔、合、顺庆、隆庆八府州治其上

,号为八柱,不战而自守矣。”[24]所以,小宁城不是抗蒙战争中被元蒙统治者号称的“四川八柱”之一

  主要参考文献:

  [1][清]毕沅撰.续资治通鉴[Z].北京:中华书局,1957.卷180[2][6][7][8][元]脱脱等.宋史[Z].北

京:中华书局,2004.12468-12473[3]平昌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平昌县志[Z].成都: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1990.575[4][17]柏杨.中国历史年表[M].海口:海南出版社,2006.571-726[5][23][明]宋濂等.元史

[Z].北京:中华书局,2005.34-204[9][12][19][22]政协巴州区委员会.巴州志校注[M].巴中:内部资

料,2001.[10][11]何茂森.抗元名“柱”小宁城[J].巴中文史,2012第3期.22-25[13][14][15][16][清]

常明、杨芳灿.四川通志[Z].成都:巴蜀书社,1984影印.1951[18][20][21][清]赵尔巽等.清史稿[Z].北

京:中华书局,1977.11139-11172[24][元]姚燧.牧庵集[Z].北京:中华书局,1985.卷30
 

附记:
一、小宁城的位置。小宁城是小宁州的治所,川东北重镇之一,南宋抵抗蒙古军入侵的名城。是宋军都统

张实“兴汉之基”,屯集重兵的要道。防守上至巴州、通江、下至梁州(今渠县)的渠江上游防线,归四

川利州(今广元)路,属“武显大夫知东路马军总管,权知巴州军州事节制”。“成忠郎利路将,充御前

分屯利张,前军统领部辖军马渠州捍御王李忠”。在地图上可以看出,渠江上游与通江、南江三江汇合口

的军事战略地要,今江口镇原荔枝乡境内,通江河畔,就是小宁城的遗址。据民国丁卯年(1927年)《巴

州志》记载“谭渊,淳佑中小宁州知州。”(谭渊在宋淳佑年间(1241年-1252年是宋理宗赵昀的第五个

年号)任过小宁州的知州。又记:“在今巴州东南界挨江口镇通江河内,前后有大宁小宁二滩,周匝环绕

,四围悬岩,壁立十余丈。小周其下,仅一径可通,宽仅数百步。两旁峭削,亦高十数丈,真天险之区”


二、小宁城的建设。小宁城遗址石刻记载:“宋淳佑乙巳(1245年),制置使余待郎(余阶)遣都统张实

,总师城巴为兴汉之基,主兵监修总管刘汉立、谭渊。钤辖张虎臣、陈兴。路分曾友端、权旺、崔舜臣、

刘成。路将刘文德、徐昕、安忠、巩琦、孟俊、徐立。拔发壕寨王成、汪仲、李德”又记:“皇宋淳佑己

酉(1249年)孟秋吉日”。说明从淳佑五年开始,至淳佑九年才建成功。经过五年时间的艰苦工作,才使

这座州城,从东往南到洗脚溪环城三面,四周悬崖陡壁,东有白垭岩,西有罗城岩。从东向西是石铸固城

,从南至北是天生屏障。岩高十余丈,向上不可攀登,向下令人寒栗。东北面设有渡口,可通报敌情。西

南面停有船只,负责漕运。白垭口兴有小场,设有栈房和商店。入州城要经店主通报或以响箭发出信号,

得到州官允许,才可进城。四周城门双层,戒备森严。只有东门沿级而上,一路可通,但镇守更严,必经

三关,层层盘查。城上筑子午两城,内为子城,岩高约五丈,城高约二丈,环围约三里。外要午城,岩高

十余丈,环围约六里。子午两城,均为方石所垒。东西南北,内处四门,城楼高悬,威严壮观。城中央建

有三进口衙门,并有庙宇、寺院(钟鼓楼)、寨栅、校场、粮仓、炮台、碾坊、古井。四川制置使余阶,

曾亲临视察后,才到通江部署创筑得汉城,开辟输送粮饷的道路。

在离城十多里外的小宁山、稳峰山(今碗山)、石城山、卧虎山(今大山寨)、吕家梁、新四坪等险要关

隘之地,八方建寨。这样,使小宁城处于东南环山,西北阻水的地理优势,形成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并

聚众数千人,开凿白垭口,一是改造河道;二是固护城周。由于处开战乱时期,长达九年未成,故今名九

年垭。现在州城虽废,但时当年修建的衙门、炮台、较场等至今尚存。特别是前哨阵地——大山寨的营房

,在清同治元年(1862)年,当地政府卖给今(1995年)兽防站退休干部张某的祖父(司爷)做马房,至

今还在做住房。特别是在小宁城上,保存有三处石刻。

三、小宁城的作用。公元1235年(宋理宗端平二年),蒙古军向宋发动大规模进攻。分路攻打四川,自盆

地西北漫向东南,由于战乱连年,许多府、州、军监,遂成荒废。人口减少,治地屡迁。1237年(宋嘉熙

元年),重庆府吃紧,黔州沦陷,富顺监废。1240年(宋嘉熙四年),成都府失陷,巴州兵乱。1242年(

宋淳佑二年)六月,宋诏兵部侍郎余阶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兼重庆府,分别经营东西川,以御蒙古。1243年

(宋淳佑三年),蒙古军攻打泸州,四川战局更趋严重,余州、资州兵乱。普州据险置治,阆州移治大获

山。这时,余阶率军坚决抵抗,奋勇反击。先后与蒙古军作战大小三十六次,蒙古军大败。余阶表扬巴州

向铨、谭渊在白地坪(今平昌黑水乡北斗村境内)战斗有功,诏向铨、谭渊等十八人各宦三转。同时,积

极设馆招贤,广泛征求守蜀意见,采纳了播州(今贵州遵义)人冉进、冉璞兄弟的建议,制定了以合州钓

鱼城为支柱的守蜀计划。这里,东南北三面,由渠江、嘉陵江、涪江围绕成一个半岛,皆峭壁悬崖,陡然

阻绝,其西南稍低,在此筑城占地2.5平方公里。高二十仞,开成以少胜多,以弱击强的军事要地。余阶

还命令四川诸郡择险筑城,把平原浅丘地区无险可守的府州治所,搬迁到附近的山城上去。把失去驻地的

四大戎司,不满五万人的军队,安置在要害山城,并对各军防守任务作了调整和规定。由于这些城寨都筑

在嘉陵工、沱江、渠江、岷江、长江沿岸有险可守的山上,极大地限制了蒙古骑兵的冲击,从而使局势逐

渐好转。1251年(宋淳估十一年),余阶还率军北伐,进攻蒙古军占领下的汉中。但是,余阶的治蜀功绩

,受到朝廷权贵的嫉妒和迫害。终于在1253年(宋宝佑元年)7月,宋理宗下诏召余玠回临安,以平庸的

临安府尹余晦代替他。 当余玠得知朝廷的决定后,忧愤染病,一夕暴病而亡。四川老百姓听到他的死讯

后,“莫不悲慕如失父母”。

                                               主要内容 原载《巴蜀史志》2013年第3期